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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铁生期待走进世俗 | |||||
| 作者:佚名 论文来源:news.sina.com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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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当代文坛,史铁生的出现是个奇迹。本文试着从他文字中所流露出的世俗(凡俗)的观念进行探讨。 关键词:世俗 过程 隔膜 困境 欲望 在21世纪初,我们欣喜的看到:史铁生不再像一些特别看重他的人说的那样——是个被严重忽视的人物。在百名批评家所推荐的90年代最有影响的作家作品中,史铁生在最有影响作家行列中名列第五;而他的《我与地坛》和《务虚笔记》则在最有影响作品中分列第九、第十名。且不管这百名批评家的伯乐之举是否能为大多数人所认同,我们都可以肯定史铁生已不再是个被严重忽视的人物了。 在越来越物质化、市场化的今天,精神的匮乏已成为现实,人文工作者该怎么办呢?作家史铁生这样认为,文学应当更多地关怀人的精神问题亦即人的终极问题。他的创作,正是以其对人的终极关怀的探讨得到越来越多人的注意。许多评论家总愿把史铁生与张承志、张炜相提并论,不可否认,他们的创作追求在对人类生命存在的终极关怀上有着、相似之处,他们都提倡人文关怀。但是,应该看到,张承志、张炜在高擎理想主义旗帜时,是以其激烈的反抗世俗立场而吸引大众目光的。沈嘉达在《道德的或非道德的:对经济行为的价值判断》一文中说:“张承志、史铁生、张炜……以一种心灵守望者姿态,拒绝世俗的入侵,并进而要重整传统道德的律条,进行着现代的风车之斗。”在我看来,这句话用在史铁生身上是不合适的。史铁生对世俗始终怀着宽容与理解,他认为“神圣并不藐视凡俗,任何圣徒都凡俗地需要衣食住行,也都凡俗得难免心魂的歧途,惟此神圣才要驾临俗世。”① 应该说,世俗的力量是强大的。“你是独特的,但你必须向统一让步。你是自由的,但你必须向禁忌妥协。因为你渴望亲近群体,渴望他们的接受。你害怕被群体放逐。”②也正是这样,我们可以理解史铁生作品中所流露出的对世俗的理解与亲近,他一直在努力找寻一条通往世俗的路,因为他不是圣者,这不能像罗曼.罗兰说的那样“看清了这个世界,然后爱它“。虽然他自己也说过”看透了生活的本来面目然后爱它是一种明智之举。唯此可以使生命获得快乐和价值,永远能够这样便永远能够快乐,生生能够这样便生生能够获得价值。”③我们可以把这段话理解为史铁生的一种理想。我们是生活在世俗中的人,如果俗世展示给你的是太多的龌龊、太多的不平等,你还会真心的去爱它吗?史铁生毕竟不是圣人,也不是生活在理想中的人。突至的残疾对他的打击是沉重的,也使得他对残疾本身特别敏感,特别在乎别人的目光(世俗的目光)。一方面,他知道让残疾人与健全人站到同一起跑线上,这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如果你落了残疾,人们同情你,对你更宽厚些,这本来是多么好的事啊。但另一方面,他觉得做一个平等的人才有意思,他不需要怜悯。因为对残疾的敏感,他“清晰的感到,所有的人,所有的好人,在心底都对伤残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或鄙视。不能像要求一个正常人一样的要求一个伤残人。”④他渴望以平等的方式让作品得以发表,获得世俗的认可,身体的残疾丝毫不能削减他内心的强大。不敢庆幸于史铁生的成名是他的残疾造成的,但应该说他的大量以残疾为主体的小说正得益于他的特殊的遭遇(21岁的小伙子突然瘫痪,什么痛苦、失落、恐惧,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疾病主体的中心过去侧重于人与自然的冲突,如今转到了与社会的冲突。”⑤应该说写作给史铁生带来了很大的荣誉,他本人也赢得了爱情。相对来说,他与世俗在某种程度上以得以和解,在通往世俗的路上,他已经成功的前进了一大步。 是世俗让他痛苦并快乐着的。可以说,他并不像一些评论家所认为的是个大彻大悟者。⑥在他的大量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太看重残疾本身了,以至于总囿于以残疾人的身份发着冥想。在这个意义上,应该说,残疾是远比死亡更难以超越的,也正因为这样,我们可以认为史贴生远不是误透人生人生的圣者。 但是,我也承认史铁生并不是个甘于就俗的人。他在多篇小说中以其宗教式的哲思做着超俗的尝试。在《命若琴弦》中,老瞎子生存下去的精神支柱就是他的师傅在琴槽里留下一张可以让他重见光明的药方,但前提是他得真正弹断一千根琴弦才可以去抓药。老瞎子用五十年光阴终于弹断了一千根琴弦,却发现那药方原是一张白纸,他师傅的遗言只是谎言。但他醒悟到这谎言的意义,于是又把那谎言传给了小瞎子。“目的虽是虚设的,可非得有不行。”瞎子的命运和生存信念寓示着人类需要一种虚幻目的才能生存下去的悲壮性。《中篇1或中篇4》“众生”一节中特鲁尔和克拉鲍修斯将“佛法”植入社会希望达到普渡众生的效果,却导致生命趋于灭亡,方始省悟:无恶即无善,无丑即无美,无假即无真,没有可妄想也就没有了正念,惟有自然才是真正的美。这实际上是说生命是矛盾的存在体,惟有矛盾才有发展。事实上我们就生活在矛盾中,正如马克思主义哲学告诉我们的矛盾无处不在,矛盾无时不有。如果说生命的存在势必是中矛盾的存在的话,那么生命中的一些偶然性的事件是不是可以都说是命运的必然呢?丈夫 基于自身特殊遭遇,史铁生更渴望人与人之间能够互相理解,互相信任。他认为“人可能舍弃一切,但却无法舍弃被理解的渴望。”在他的小说《绿色的梦》中,女主人公的发问“难道人们必须得这样么?难道人们的心灵真的不能相通么?”实际上也是作者想要知道的;而《山顶上的传说》中那个残疾青年的遭遇则更说明了人与人之间的隔膜是存在的,而且这种隔膜是由强大的世俗力量左右着的。作为一个残疾人,想得到世俗的完全接受是很难的,人们总、会在有意无意见用另一种眼光看他们。史铁生对此绝对深有体会。在一则随笔中,史铁生提过这样有出小戏:男A的朋友托他留心看周围是否有未婚的大龄男青年,因为当时未婚大龄女青年不少。于是,男A就去问男B,而男B说认识的人中没有未婚大龄男青年。(注意:男A已婚,与男B是老熟人;男B未婚,33岁,是个残疾人但不弱智)⑧难道男A真的忘了男B是未婚大龄男青年?显然不至于;男B也真忘了自己是未婚的?显然也不至于。其实,这出小戏只是道出了俗世对残疾人婚姻的一种普遍的态度。但不管怎样,史铁生还是极其努力的与世俗社会沟通。在他的多篇随笔中,他均流露出这种沟通的欲望。他认为写作无非是为了与人同享快乐或分担忧伤,为了与人进行生命感受的交流,甚至可以说小说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聊天,“就是要为生存找一个至一万个精神上的理由,以便生活不只是一个生物过程,更是一个充实、旺盛、快乐和镇静的精神过程。”⑨在史铁生看来,写作是其生命存在的一种方式,也是与世俗进行交流的一种手段,人们理解了他的作品,他与世俗的交流也就成功了。 但是史铁生也知道,人与人之间的隔膜是永在的。即使是关系亲密的人如夫妻也永远存在着隔膜,如《礼拜日》中的一对夫妻,双方都试图读懂对方,然而读了多年还是没有读懂,终于离异。因为“有人的地方一定有墙。我们都在墙里。”“肚皮和眼皮都是墙,假哭和伪哭都是墙……假设这心灵之墙可以轻易拆除,但山和水都是墙,天和地都是墙,时间和空间都是墙,命运是无穷的限制,上帝和秘密是不尽的墙。”⑩在《别人》中这种隔膜表现的更为突出:一个失恋的游走在城市里的孤魂,渴望知道他人,他人的故事,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失败了。“每个人就像每一个窗口,里面肯定有一个故事,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有。肯定,毫无疑问。就是说,街上走着很多故事。我只知道我自己的故事……所以,我与别人与所有的别人的距离,应以光年计算。”也就是说,阻隔在人与人之间的“墙”是无法消除的,那么,人与人之间要想达到完全的相互理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人生来注定只能是他自己,人生来是注定活在无数他人中间并且无法与他人彻底沟通,这意味着孤独。”⑾对此,史铁生的认识是富有哲理的:“彻底的理解是写在不可能彻底之上的一种智慧。”这也是人的一个根本困境。 史铁生还无法超凡,便不得不面对这种困境。既然史铁生已知道彻底的理解是不可能的,那么,他自己的一切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呢?他给自己的答案是——过程。被人理解的渴望其实也是人的一种欲望。当你知道这种欲望永不会被满足时,你该怎么办呢?是不是就此陷入绝望之境,万念具灰,了无生气,黯然而亡?其实,这种欲望的困境是每个人都会碰到的,“人生来就有欲望,人实现欲望的能力永远赶不上他欲望的能力,这是一个永恒的距离。这意味着痛苦。”⑿如何化解这痛苦呢?史铁生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新的阐释可能——过程说。他认为上帝让他终生瘫痪就是为了让他从目的转向过程,这是他在探索人生的过程中悟出的。因为他也是凡人,知道人有七情六欲,按他的话说“人真正的名字叫欲望。”并且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一个欲望实现了,另一个又产生了。但并非每一个欲望你都能实现,这样你必然要面临困境。这样看来,欲望是痛苦之源,那么能否以灭欲来消灭痛苦?对这个问题,史铁生也有过认真思考的,在他的文中也多次提到过,结果他认为妄图以灭欲来消除痛苦是不可能的。“两性相背相吸是自然的和谐。企图以灭欲来消除痛苦者,是退一步去找和谐,但欲望若不能消灭干净便终不能逃脱痛苦了,只好一步步退下去直至虽生犹死,结果找到的不是和谐而是毁灭。中国上千年来的步步落后肯定与此有关……譬如,倘爱情伴有痛苦便不如不要爱情而专门去制造孩子,倘世上有强奸犯便恨天下人何以都不是太监。世界上的另一种文化则主张进一步去找和谐,进一步而又进一步,于是遥遥的走在我们前头,而且每进一步就找到一步的和谐,永远进一步便永远在和谐中。我绝不相信人想找到的是不和谐。和谐不是稳定和僵死。唯退一步去找和谐者僵死。进一不去找和谐者,则必生气勃勃富于创造精神,唯此谓之和谐。唯对不和谐的超越(而非逃避)是人的光荣,而不和谐作为这超越的背景才显示其意义。”⒀欲望不可能无,也不应该无。终年瘫痪在床的十叔每天都借助屋顶和墙上的镜子观察外面的世界,然后凭自己的想象加工出动人的故事,借助故事中的人物来实现自己心中的欲望,而十叔周围的那些人也有着不同的欲望。虽然十叔明白自己所讲的知识别人的神话,但也只有这样不断的虚构下去,用想象的精彩取代生活的无奈,他才能活下去。如果人没有了欲望,那还能算人吗?至少不能算是俗人吧?(《原罪.宿命》)譬如史铁生自己,因为身体有碍,他“只盼下辈子能够谨慎投胎,有健壮优美如卡尔.刘易斯一般的身材和体质,有潇洒如周恩来一般的相貌和风度,有聪明智慧如爱因斯坦一般的大脑和灵感。”⒁这种欲望太正常了,也许像我们这样活在俗世中的大多数人均有这种想法。再譬如说,在谈到自己初学写作的动机时,他承认自己也是想出名,出了名让别人羡慕他的母亲。我们不应觉得这种动机过于低俗。其实,作为一个俗世中的人,有这种愿望是很正常的,史铁生并非是一个圣者,这应该也是一个佐证。但我们也知道,并非每一个愿望都是可以实现的,而欲望又不可能无。因此,为了避免极度失望,如何正确引导欲望成了一个问题。对此,史铁生认为正当的欲望永远对过程(努力的过程、创作的过程、总之生命的一切过程)感兴趣,而看轻对目的的占有。“只要你关心的是目的而不是过程你无论怎样都得落入绝境……事实上你唯一具有的就是过程。一个只想(只想!)使过程精彩的人是无法被剥夺的,因为死神也无法将一个精彩的过程变成不精彩的过程,因为坏运也无法阻挡你去创造一个精彩的过程,相反你可以把死亡也变成一个精彩的过程,相反坏运更有利于你去创造精彩的过程。于是绝境溃败了,它必然溃败。”⒂这就是说,当你真正把欲望转向过程时,你就不至于绝望。正如他所看到的他认为的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刘易斯被打败时的那副痛苦样,他对“最幸福”的定义怀疑了,如果不能在超越自我局限性的无尽路途上去理解幸福,那么史铁生的不能跑与刘易斯的不能跑的更快就完全等同,都是沮丧与痛苦的根源,因而他希望有个健美的躯体,又有一个了悟了人生意义的灵魂。 这就是史铁生。他觉得上帝给人们设置了无限,就是为了让人们永远不失却乐趣,为此我们(凡人)要感谢他。这样的宽容达观的心态不由得让我敬佩。“我的病给了我一个很根本的生来就很难避免的困境,因此我对所有人的困境就有了一种更为普遍的理解,命运永远会给人以困境……人活着就是不断与困境周旋,人生的根本意义就在人们的互爱和实现生命对美的追求中展开的。”⒃“我单知道自己离佛境还差得很远……却又想披一件脱凡入圣的外衣。”⒄这才是史铁生——一个努力的用文字诉说俗世,通往世俗,又试着努力的用文字审视世俗,超越世俗的人。 注释: 1. 史铁生《“足球”内外》,转引自许纪凛:《史铁生:另一种理想主义》,《文化研究》1996年第6期 2. 史铁生《务虚笔记》,上海文艺出版社,1988年版,第432页 3. 史铁生:《史铁生作品集》(卷3),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344页 4. 同上,(卷1),第251页 5. 威拉.波兰德《文学与疾病》,张宽译,《文学研究参考》,1986年第3期 6. 孙郁:《通往世俗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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